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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02-05

1981《忘不了您》譚詠麟 「如何喜歡你 如何結識你」

歌名:《忘不了您》
歌手:譚詠麟
作曲:五輪真弓
作詞:林敏驄
年份:1981
專輯:譚詠麟《忘不了您》


誰令我心中 癡癡的醉

在我身邊 每天為我灑滴滴眼淚
讓我的每一天 也是睛天
懷著滿腔熱誠 藏在我心裡

*如何喜歡您 如何結識您
我似是一一的淡忘 唯獨情深一片
誰與我終生依戀 誰給我真心不變
只要我一息尚存 也忘不了您

誰共我此生 真心相獻
在我身邊 每天為我憂日夜掛念
讓我的這一生 有著明天
懷著滿腔熱情 來讓我溫暖

******************************

短評(忍不住又寫了長評):個人覺得1981年是譚詠麟歌唱事業上的轉捩點。不,他還未大紅大紫,但如果大家有聽他更早期的廣東歌,應該會留意到自從《忘不了您》專輯開始,他改善了自己發音的問題,例如「你」字他唱"nay"而不再唱"lay",「我」字他唱"ngoh"而不再唱"oh"。別小看這些微小的分別,它們可決定一首歌是聽得人舒服還是哽耳的。還有,他從前唱歌只求「啱音啱beat」,不會去潤飾自己的「音色」,但自《忘不了您》起,他明顯投放多了感情唱歌,亦在意每一個音出來的效果,務求聽眾感覺舒服、自然。我覺得這也算是唱功的一種。

說到這裡,大家可能會抗議:「什麼,這也叫唱功?!」那請大家想像一下,羅文用他那字正腔圓的方法唱《忘不了您》會怎樣?鄭少秋俠骨凜凜地唱「如何喜歡您 如何結識您」又如何?關正傑斯斯文文地唱「只要我一息尚存 也忘不了您」會有那種悲愴感嗎?反而因為譚詠麟一向不是唱家班,故沒有包袱,但又不是初出茅廬的歌手,故懂得怎樣去演繹一首歌。凡此種種,奠定了他日後的成功。

回來說說《忘不了您》這首歌。五輪真弓作曲本身已有質素保證,而林敏驄的歌詞亦填得恰到好處。有些人可能覺得這歌的詞無甚特別,甚至覺得只是大路情歌的大路情詞,那我要指出,《忘不了您》的歌詞就是勝在它大路、易上口、流暢自然。讓我們比較以下四段旋律一樣的chorus(當年這曲單是廣東歌便鬧了四胞胎,還未計國語的,可見五輪真弓的吸引力,無數音樂人都爭著改編她的歌):

「如何喜歡您 如何結識您
我似是一一的淡忘 唯獨情深一片
誰與我終生依戀 誰給我真心不變
只要我一息尚存 也忘不了您」(譚詠麟《忘不了您》)

「斜陽倚山照 浮雲飄過
似是兩個偶然 同一處路過
如同早上那艷陽 如春天花開的璀燦
我願這艷紅 全都印你臉上」(蔡楓華《戀人》)

「從來已知道 人人有方向
心中細思千萬年 無一適當
遙遠路歲月長 前方幾多魔障
已倦驅逐難 陽光請你照亮」(甄妮《孤獨行》)

「莫爲了苦楚 問罪於我
偶爾之間相逢 離開怎會是錯
人生就似路途 人群中匆匆經過
再上路時 萍蹤不要覓尋」(張德蘭《離人》)

驟眼看好像《忘不了您》的詞並不特別優勝,是吧?好,請大家把這四段chorus用其詞把它們唱出來,用心的唱。唱罷,高下立見:《忘不了您》好唱得多,順耳得多,有感覺得多,對吧?林敏驄是聰明人,知道自己是填流行曲歌詞,是sell給大眾的商品,故用字淺白、順口、人人可唱。《忘不了您》的最後一句歌詞,亦是點題之句:「只要我一息尚存 也忘不了您」,好一句「一息尚存」,歌者的深情已到不能自拔的地步了!

再說這首歌的編曲及演繹。50秒長而緩慢的前奏(開頭4個bar只是4個單調的大提琴音重複4次),頗為測試聽眾的耐性。這長長的、凝重的intro給人很嚴肅的感覺,而這舖排偏又非常配合林敏驄的歌詞:「誰與我終生依戀」、「誰共我此生真心相獻」等,的確應配以沉重一點的編曲。譚詠麟的演繹也相當到位。有別於前作,今次他的聲線變沉厚了,連帶感情也濃烈了,《忘不了您》絕對是他那年頭的最佳歌曲。

這麼高質的歌當然受歡迎,一推出便被電台熱播(尤其是商台),最終整張專輯獲得當屆的金唱片獎。其後更被眾多歌手翻唱,小計已有徐小鳳、李克勤、林志美、劉德華、呂珊、陳慧嫻等。但我只揀了林志美版本給大家欣賞(請看延伸閱讀),因她的版本是最有驚喜的。令人難忘的還有林海峰在2011叱咤頒獎禮中邊唱歌邊棟篤笑的表演,他的能耐實在匪夷所思。至於當年人人談論(及恥笑)食衛局局長周一嶽在《歡樂滿東華》中「深情演繹」的版本,我便不說什麼了,如你那麼重口味,自己搜尋吧。

廣泛流傳度:★★★★★
個人喜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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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原曲是五輪真弓《戀人よ》(戀人啊))

(蔡楓華《戀人》)

(甄妮《孤獨行》)

(張德蘭《離人》)

(林志美翻唱《忘不了您》(2006),收錄於專輯《原美主義》,差點認不出她!)

(林海峰神乎其技版本)

1980-03-11

1980《黃沙萬里(撒哈拉的故事)》徐小鳳 「遊蹤盡變作故事 情書原是心中志」

歌名:《黃沙萬里(撒哈拉的故事)》
歌手:徐小鳳
作曲:五輪真弓
作詞:卡龍(葉漢良)
編曲:鮑比達(Chris Babida)
年份:1980
專輯:徐小鳳《每日懷念你》


艷陽在照耀 風正輕輕飄

Brilliant sun dazzles, gentle wind whistles
遠地似呼叫 落霞盡美妙
Distant land beckons, sunset entices
月明伴晚上 不再想家鄉
Nights with bright full moon stop longings for home
說話細聲唱 字字盡嘹亮
Speaks and sings softly but each word is clear

遊蹤盡變作故事 情書原是心中志
Travels turn into stories, love letters show heart's fancies
圖畫成書書滿字 字字敘述似首詩
Pictures become words in books, narrating like poetry
黃沙萬里沒有盡頭 隨風而亂呼呼吹奏
Leagues of yellow sand see no end, making howling sounds in the wind
蹄影凌亂不退後 風沙盡承受
Messy hoofprints not going back, bearing wind and sand

烈陽令眼亂 沙裏風吹轉
Sun dazes the eyes, sand whirls in the wind
遠地更飄遠 落霞倍淒怨
Wild lands more remote, sunsets more forlorn
若然是睏倦 家裏可溫暖
If feeling tired, find warmth back at home
不用暗淒怨 莫讓寸腸斷
No more hidden grief, no more broken heart

長江萬里也沒有盡頭 黃海無岸風吹不透
Yangtze River also sees no end, wind covers not Yellow Sea's coast
湖水常綠青山似舊 屹立永不休
Lakes evergreen, lush hills unchanged, never getting old
長江萬里滾滾不休 何需尋覓天邊星宿
Yangtze waters roll forever, no need to seek for distant stars
湖水常綠花似舊 艷麗亦繁茂
Lakes evergreen, flowers unchanged, beautiful and lush

情絲萬縷也有斷腸 人蹤無定不分方向
In boundless love there will be pain, everywhere people don't remain
人已離去天不再亮 莫讓陌路滿悲傷
When one is gone day doesn't dawn, don't let sorrow take the rein
遊蹤盡變作故事 情書原是心中志
Travels turn into stories, love letters show heart's fancies
人已離去祇得往事 剩下斷腸字
When one is gone leaving history, only sad st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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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評:一開始被這首《黃沙萬里》吸引,是因為它的旋律和充滿詩意的歌詞,但不清楚它的含意,只知道它是一首關於作家三毛的歌。過了幾年,看了三毛翻譯的漫畫《娃娃看天下》(Mafalda),非常喜歡並留意了一些關於三毛和她丈夫荷西的事,那時才明白《黃沙萬里》其實是一首向三毛致意及勸勉的歌。再細味卡龍(即葉漢良)的歌詞:

「遊蹤盡變作故事 情書原是心中志
圖畫成書書滿字 字字敘述似首詩
黃沙萬里沒有盡頭 隨風而亂呼呼吹奏
蹄影凌亂不退後 風沙盡承受」

真是寫盡一代傳奇女作家在西屬撒哈拉的異鄉故事。整體歌詞雖非常有意境,但第二段副歌的內容總嫌太過突兀:

「長江萬里也沒有盡頭 黃海無岸風吹不透
湖水常綠青山似舊 屹立永不休
長江萬里滾滾不休 何需尋覓天邊星宿
湖水常綠花似舊 艷麗亦繁茂」

明白的,祖國河山處處是美景,但卡龍你是否太著跡了點?不是不可以歌頌「長江萬里,黃海無岸」,但真有點破壞了《黃沙萬里》的氣氛。個人認為這一整段都可以刪去,直接把最後一段副歌唱兩次就是了:

「情絲萬縷也有斷腸 人蹤無定不分方向
人已離去天不再亮 莫讓陌路滿悲傷
遊蹤盡變作故事 情書原是心中志
人已離去祇得往事 剩下斷腸字」

無論怎樣,這篇歌詞都是高質的,且讓我把它翻譯成英文吧。

廣泛流傳度:★★★★☆
個人喜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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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五輪真弓原曲《合鍵》)

(林一峰翻唱《黃沙萬里》,重新編曲向徐小鳳致意)

1980-03-09

1980《為誰奔波》威鎮樂隊 「不會造作 頻頻撲撲 肚餓何妨捱hot dog」

歌名:《為誰奔波》
歌手:威鎮樂隊
作曲:五輪真弓
作詞:鄭國江
年份:1980
專輯:威鎮樂隊《樂在途中》



真快樂 自自在在人像野鶴
性好淡薄 平凡淡薄我自覺安樂
生活裏純純樸樸 我但求心足
緊張壓逼 完全拋開 通處愕

找快樂 但願像閒雲共野鶴
放眼未來 誰能預計哪日有收穫
終日裏頻頻撲撲 夠為誰奔波
知足滿足 才能找到自在嘅感覺

不管快樂或寂寞 是是但但做人係最快樂
哪怕未來如謎 前途茫茫任我去搜索
不會造作 頻頻撲撲 肚餓何妨捱hot dog
心中理想 為求能找到自在嘅感覺

不想退步或墮落 實實在在做人係最化學
我要自然平凡 求能維持自我嘅感覺
不會造作 頻頻撲撲 肚餓何妨捱hot dog
心中理想 為求能找到自在嘅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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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評:又是出自《樂在途中》大碟,又是輕鬆舒暢的曲子,又是鄭國江填詞,但這首《為誰奔波》比《落葉季節》更加少人認識。原曲是五輪真弓的《約束》,應該反而多人認識。威利再次用他的溫柔聲線,輕輕地唱著「不會造作 頻頻撲撲 肚餓何妨捱hot dog」,給人的感覺是:不用再奔波了,歎一下,吃啖熱狗吧...

廣泛流傳度:★☆☆☆☆
個人喜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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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原曲是五輪真弓的《約束》)

1980-01-06

1980《為什麼》盧業瑂 「為甚麼生世間上 此間許多哀與傷」

歌名:《為什麼》
歌手:盧業瑂
作曲:五輪真弓
作詞:鄭國江
編曲:鮑比達(Chris Babida)
年份:1980
專輯:《6 pair 半》


為甚麼生世間上 此間許多哀與傷

Why is one born in this world, there is so much grief and pain
為甚麼爭鬥不絕 歡欣不永享
Why is there endless fighting, joy never sustained
問為何人存隔膜 顏面無真相
Why does one put up thick walls, faces never plain
問那天可找得到 理想中的烏托邦
When can there be utopia, or is it always in vain

為甚麼雙鬢班白 光采消失面容上
Why does one grow old and grey, losing lustre in the face
為甚麼齒髮俱落 一張怪模樣
Why do teeth and hair fall off, all beauty erased
問為何年年春歸 無術攔春去
Why does spring come every year, can't keep it in place
問那天可再一見 我當初的舊模樣
When can I see once again, my former youth and grace

為甚麼竟會生病 輾輾反側在床上
Why does one suffer illness, writhing in agony
病榻中許我一問 怎可永無恙
In my sick bed I wonder, how to stay healthy
問為何常存空想 愁病誰可免
Why do I keep on wishing, to be disease-free
是眾生必須經過 四苦根本是平常
It's something all lives go through, suffering is ordinary

為甚麼淒冷孤寂 輕飄飄像無力
Why am I cold and alone, lightheaded and unwell
為甚麼不見光亮 飄渺沒形象
Why are lights receding fast, bidding me farewell
在目前如何風光 仍是泥中葬
No matter what I possess, all returns to earth
沒法牽走一根線 那許依戀臭皮囊
There is nothing I can keep, why not let go of my s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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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評:這首《為什麼》旋律非常簡單,基本上是同一段調子重覆四次。但它就是有令人一聽難忘的吸引力(因為是才女五輪真弓作曲!),加上鄭國江功力深厚的詞,注定它流芳百世。四段verses分別問及為什麼要經歷生、老、病、死,而這四個人生階段都是充滿苦痛,都是虛妄一場空。但鄭老師還是要發揮他的說教本領,告訴我們「四苦根本是平常」,別要「依戀臭皮囊」。

看著聽著令人神往的歌詞,我又禁不住要翻譯它了。今次譯得比較花時間,盡量押韻和保留原有音節,所以歌詞能唱出來的。我唱歌不行,希望有能者不介意一試,如能把片段放上YouTube並通知我,感激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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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原唱為五輪真弓的《一葉舟》)

1979-02-13

1979《月色眼內浮》徐小鳳 「霧冷夜 君更消瘦 君更追究 月色眼內浮」

歌名:《月色眼內浮》
歌手:徐小鳳
作曲:五輪真弓
作詞:湯正川
編曲:吳智強
年份:1979
專輯:徐小鳳《夜風中》


明日昨天世事逢如作戲

誰能唱到千百歲後
離合變遷有若河流進退
河流退卻 枯折美夢破陋

仍舊我倆再聚頭
我根本不想追究
分開絲絲怨煩憂
無限愛意悔到盡頭
解開千般鎖扣
情難忘 淚已收
或作弄 似虛構
跟你相見 問句舊
霧冷夜 君更消瘦
君更追究 月色眼內浮

雲夜已深 往事朦朧依稀
浮華暗褪不會再現
沉夢已休 往日豪情那去
從頭再醉 新的美夢已舊

仍舊我倆再次聚頭
我根本不想追究
分開絲絲怨煩憂
無限愛意已到盡頭
解開千般鎖扣
情難忘 淚已收
或係作弄 恰似虛構
跟你相見 再問句舊
霧更淡 君更消瘦
君更追究 月色眼內浮

無論過去百遍恨愁
我根本不想追究
分開絲絲怨煩憂
無謂處處計較事由
解開千般鎖扣
情難忘 淚已收
或作弄 似虛構
跟你相見 問句舊
霧更淡 君更追究
君更消瘦 月色幛內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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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評:看來《夜風中》的唱片監製是五輪真弓的歌迷,這專輯竟然頭三首歌都是改編她的作品。個人特別喜歡第三首:《月色眼內浮》,旋律很搶耳,手風琴配樂很有法國風,還有湯正川的歌詞,很有意境。往昔戀人,若再碰頭,輕問句舊,經已足夠,何必追究,徒添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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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原曲《さよならだけは言わないで》(別只是說再見),個人覺得都是五輪真弓演繹得比較好)